轉載《動物共和國》鸚鵡小紅

中國時報 E6/浮世繪 2005/01/28 《動物共和國》鸚鵡小紅 作者：【乖乖】 　　一隻鸚鵡落難了， 　　牠被鐵環囚禁在校園中， 　　老師和學生想救牠卻力不從心…… 　　走進學校大門一種莫名想哭的感覺又再升起，照慣例我先用理智安撫一下情緒，深怕面對學生講述時，臉上的一抹憂傷會被不經世事的學生曲解為軟弱。我無奈菁英教育已被視同作育英才，學生在分數競爭中發現強者才能生存的事實，而我仍然會感動哭泣的心，只好在夜深人靜時獨自飲泣。 　　我哭了，因為那隻雙腳被鐵環囚禁的鸚鵡，已在昨晚死去。記得不久前我在電視上看到學校同仁接受記者採訪，表示學校馴養這隻鸚鵡 具有正面教育功能，所以當他抓到這隻長著豔紅羽毛的鸚鵡後，就終年將牠以鐵環綁在小小的展示架上，提供都市學生對野生動物的欣賞。 　　「牠的毛好漂亮！」 　　小紅確是有讓人有驚豔的感覺，剛上國一的女生，還保有幾分天真，幾乎每天都會來看小紅一回，對牠說話。 　　隨著課業壓力越來越大，學生進出辦公室多半只為了完成老師交辦的作業或工作，無心於其他。小紅有著豔紅鸚鵡的本色，常啃噬著囚禁牠的鐵架，有時甚至抓狂似地將頭撞得傷痕累累。我的好友歐陽小姐告訴我小紅或許失去自由太久，近來已有自殺行為。 　　「你看小紅被我們抓到後，就綁在鐵架上沒有飛過，好可憐！」 　　我希望能幫小紅解除一些痛苦。 　　「不行，不能放牠，學生要看……，就是放開，牠也不見得會飛了！」 　　我的上司是小紅的主人，每天餵食定期打理，他沒有理由不關心小紅的，我們對小紅的顧慮似乎太多慮了。但我還是提出勇氣告訴他：「不會太麻煩的，我們只要在放學後，把辦公室門窗關起來，讓牠在裡面飛個十分鐘，牠就會很開心了！」 　　「你怎麼知道牠開不開心？綁住的是牠的腳不是牠的心。」 　　我就這樣我閉上了嘴，好像確有智者曾經說過：「只要專心唸書就可以超越身體的不自由。」 　　或許為了小紅，為了我在學校的人際關係，我都不該再為小紅爭取些什麼。 　　我試著不再去體會小紅失去自由後種種的痛苦，經過訓導處時也故意避開小紅期待的眼神。有時辦公室外傳來小紅聒噪的叫聲我知道牠又開始做自殘的行為，另有幾次牠急切求救叫聲，推門一看原來有學生對小紅做些挑釁動作。但漸漸天氣熱起來，老師學生都在有冷氣的辦公室或教室上課或辦公，小紅的叫聲和牠的一舉一動已無人理會了。 　　就這樣小紅又過了受苦受難的兩個月，直到一天早晨，第一個到校的歐陽告訴大家發現小紅的屍體，和一堆被貓撕裂的豔紅羽毛，四周的同仁正為準備教學忙得不可開交，這種綠豆芝麻般蒜皮小事，並未留意，只有我聯想起小紅昨夜經歷驚心動魄一夜，終被上蒼收回可憐的身體，竟然悲痛萬分，熱淚盈眶，進來找我的學生問我為何哭泣，我哽咽說出：「小紅昨夜被野貓咬死了……」 　　「哦，……」 　　她們不打擾我的悲傷，女學生們繼續談論昨天的偶像劇，而我只求上蒼給我一分鐘，可以讓我和小紅說話。 　　「小紅，不痛了，快樂的飛吧！飛得越遠越好！」 　　上課鐘聲響起了，今天走過訓導處看不到那個焦慮聒躁不安的身影，我仰頭對穹蒼上尋找一個遨遊的靈魂，不再有恨，永遠安息。